叶圣陶说:“教育是农业,不是工业。”农业是栽培作物,农业产品是有生命力的,有它自身的特点和生活习性,有属于它自身的内在力量。
对于这种内在力量,外部环境不能彻底改变它,只能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地满足它。
不同的农作物有不同的生长季节,有不同的栽培方式,有经验的农民都懂得要适时追肥浇水,适时除草松土;既不能拔苗助长,也不能强制它不生长。
这一切,不都与人的培育一样吗?
而今天的学校教育就是一部大机器,这部机器生产的产品“质量三包”,型号统一,性能一致,输入的是同一程序,而教师就是这部机器的操作者。
一个孩子,从开始上幼儿园起,就要学会怎么正襟危坐,怎么安静听课,怎么举手发言,怎么不出声地吃饭,怎么规规矩矩地排队走路。上课时手平放,胸挺直,头抬高,更成为一种固定的听课姿势,仿佛不这样做,孩子们就听不懂“a、o、e”,学不会“1+1=2”似的。
孩子第一天去幼儿园,一般都是一路蹦跳着走进校门,但去了一天之后,他就再也不肯去了,因为他发现幼儿园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回事,他说老师总是喊一二三,看谁坐得端又端,四五六,手背后。不准讲话,不准回头,不准笑。
我们的教育历来是以“听话”与否作为评价孩子的一个重要尺度,甚至是唯一尺度。老实、听话、顺从的就是好学生、好孩子,而那些活泼、好动、调皮的则被斥责为不守纪律、不懂规矩。在学校,很多时候,老师对不听话的孩子施行的依然是“驯服”教育。被驯服的孩子丧失了什么?似乎很少有人去考虑。对待孩子,我们已习惯于要孩子“听话”,习惯于对孩子“训话”,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换一种语气,换一种方式,换一种思维,平等地和善地和孩子“对话”,告诉孩子,你可以怎样呢?
走进教室参观,往往看见的是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的孩子都是腰板挺直、双手背后,个个坐在座椅上纹丝不动,稚气的脸上表情非常严肃。这些孩子们仿佛都受到军事化训练,毕恭毕敬的,没有天真烂漫,一点也不像孩子了。要知道,孩子就是孩子,他们应该是蹦蹦跳跳的才对,即便是做个鬼脸也很可爱!
学校不是工厂,教师更不是工人,学生不可能在教师操作的机床上被当做同一型号的产品来做。
如果把学生比喻成祖国的花朵,未来的栋梁,那么,教师应该做的就是施肥、浇水,除虫、防害,促成花木自由滋长,长成一片花的海洋,一片参天大树的森林。而不是手拿工具,剃头、砍枝、勒绑定性,圈禁栅栏,讲求整齐,实现对称。这样意识形态里的“园丁”被异化成为了“工匠、园艺师”,限制和扼杀了“花木”自由发展的天性和天赋。
孩子不是建筑材料,也不是什么产品。孩子是人,有着丰富的情感、体验,有着各种需求欲望。教师也不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辛勤的园丁。因为,孩子的灵魂不是冷冰冰的泥土瓦块,不是各种建筑材料,也不是花草树木。孩子的灵魂是一种生生的意志品质、情感体验和精神状态。需要的不是塑造,而是挖掘、激发、丰富和发展。让学生努力恢复作为生命个体的人之主动的、生机勃勃的形象。教师应对生命体内在的力量有敬畏之感,使学生具有理想、信念、博爱,懂得感恩,学会生存与自我发展。
其实这里教育理念,绝大部分老师都认同。但往往在实施过程中心有余而力不从,因为,现行的机制体制没有这样的氛围和土壤。
李镇西在他的文章中说:“超负荷的工作量。超大的班额。各种形式主义的教育教学要求。各种莫名其妙,毫无道理的非教学“任务”等等,夺去老师们的时间,让老师们心力交瘁,甚至对本来热爱的教育心生怨恨了。许多老师一边做这些事一边在心里咒骂着,可又绝不敢流露出半点不满,相反,在表面上还要装出心甘情愿的样子。”
试想,在这样的境况下,老师如何能静下心来,用情、用心、用智慧去挖掘、激发、丰富和发展学生呢?
李镇西说:“我还是要苍白地呼吁——请让教育回到素净的教育,请让校园恢复宁静的校园,请让教师成为纯粹的教师,请给爱学生的老师以爱学生的时间!”
李老师的呼吁深得人心,但有谁又真正的在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