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铁腕女总统的教育改革

    5月18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抵达巴西，两大金砖国家再度握手，在政治、经贸、科技等领域开展一系列合作。对于科技与教育的交流合作，李克强总理在中巴工商界峰会闭幕式上说：“中巴合作应逐步提高科技含量，利用好高级别科技与创新对话机制，推进地球资源卫星研制和发射领域合作，探讨建立联合实验室、共建科技园、设立企业研发中心。”

    然而，与迅速崛起的政治和经济实力相比，巴西的教育起步较晚，发展相对滞后。面对教育的“拦路虎”，巴西历史上首位蝉联的女总统如何通过改革解除制约巴西未来发展的教育瓶颈？本期国际教育着重解读。——编者

    ■柯常青

    近年来，作为金砖国家的重要一员，巴西经济实力不断增强，全球政治影响力日益攀升，在世界舞台上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与迅速崛起的政治和经济实力相比，其教育事业起步较晚，发展相对滞后。尤其是在本世纪以来，与巴西社会发展、经济增长和消除贫困方面所取得的令世人瞩目的成就相比，教育的“拦路虎”却逐渐显现，已经成为制约巴西未来发展的关键瓶颈。

    今年年初，巴西总统罗塞夫在首都巴西利亚举行就职仪式宣誓连任。这位巴西历史上首位蝉联的女总统，素以“铁腕”闻名国际政坛，虽然面临着经济增长和反腐肃贪等诸多挑战，仍誓言要把教育列入新任期的首要任务，加大力度继续推进教育改革。

    四大“拦路虎”制约教育发展

    自2000年至2010年，巴西联邦政府的教育投入占GDP比例从3.5%增长到5.6%，十年间均未达到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家的平均水平。教育经费投入不足成为巴西教育面临的首要问题。

    无论是在基础教育还是高等教育阶段，公立和私立教育的不平等也是巴西教育的一大特征。基础教育阶段优质公立学校资源非常匮乏，竞争十分激烈，绝大部分公立学校教学质量较差，学生主要来自经济条件差的家庭。而私立学校一般而言教学质量较好，主要接收来自家境殷实的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到了高等教育阶段，由政府资助的公立大学资源更为紧张，考试选拔程序严格。富裕家庭的孩子在私立中小学接受了更好的教育，更容易进入免费的公立高等教育体系，而来自贫困家庭的孩子在质量较差的公立中小学接受教育，只能进入私立高校，且这部分学生占绝大多数。据统计，在2013年，700万高等教育学生人口中，约73%是在私立高校就读。此外，巴西人口中15岁以上的文盲率在南北地区间表现出巨大的差异，尤其是北部省份的文盲率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出8.7%。

    与此同时，巴西的基础教育质量也不容乐观。根据巴西“国家教育计划”（PNE）对全国教育系统的统计，目前巴西学龄儿童辍学人数达到300万，并且只有大概一半（51.8%）的巴西公民完成了高中教育。而经合组织2012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测试（主要针对15岁学生在阅读、数学和科学等三个领域的知识和能力）结果显示，巴西在65个测试国家和地区中总排名倒数第八。在数学、阅读和科学三个分项的表现差强人意，如科学和数学均排名在第57名至60名之间，阅读排名在第54至56名之间，均远低于经合组织成员国家的平均水平。

    根据国际教育研究所提供的数据，在2013至2014学年期间，5097名巴西籍学生在美国完成大学学业，该数字较上一年增长了9%。加上学术交流、专业课程和硕士研究生，进入美国教学体系中的巴西籍学生人数已经增加了22%。2014年，巴西平均每540名高中毕业生中有52人选择进入国外大学学习。而在2011年，这个数字仅为15人。

    正因为国内教育资源的严重缺乏，巴西民众出国寻求更高质量教育的愿望才日益强烈。巴西高等教育(含在校和远程教育)的注册人数从2000年的269万迅速攀升到2012年的703万，13年间增幅达到161%。即便如此，接受高等教育的人数也仅占巴西18岁至25岁年龄段人口的30%左右。

    新十年教育规划直面教育难题

    巴西教育面临的挑战和困境已经成为社会各阶层关注的热点，而巴西政府多年来的教育政策和应对措施却收效甚微。在《2004—2014十年教育规划》预设的295个目标中，只有30%能基本实现。在社会各阶层的诉求和压力下，罗塞夫总统施展铁腕风格，陆续推出了一系列重要的教育改革新举措。

    2014年8月，巴西总统罗塞夫签署了新的十年教育规划。新规划分别列有20个具体目标和一系列配套政策，包括降低辍学率、提高教育质量、减少教育不均衡现象等。与旧规划相比，新规划最大的特点就是更加务实并强化实施措施。例如，其中有关教育投入的目标被明确为，将教育投入占GDP比例从5.6%提高到2024年的10%。为了保证这一目标的实现，巴西国会通过了配套法案，特别指定75%的石油版税和50%的子盐层油费必须用于教育投入。

    此外，新的教育规划还设定了将在下一个十年消除文盲的宏伟目标，在全国半数以上的公立学校提供全日制教育，提高教师薪水，提升教师职业的吸引力。巴西国内媒体认为，规划的另外一个亮点就是确定了学生的人均教育成本，这将有助于减少巴西地区间的教育不均衡现象。

    2008年，巴西国会批准“阈值工资法案”，规定全国基础教育公立系统教师的最低薪资标准。联邦政府法规对基础教育阶段的教师资格也进行规定，所有教师必须参加入职考试，并提供学术和职业资格证书。2000年至2012年，巴西基础教育阶段公立小学教师中有大学学历的比例增长了74.5%，在私立小学这一比例为18.2%。而中学教师拥有大学学历的比例分别增长了5.9%（公立）和3.1%（私立）。

    最近十年来，巴西通过了一系列法律和法规，涉及基础教育投入、教学和教师等环节，以确保基础教育的发展。以宪法修正案形式颁布了两项有关基础教育的重要法律，一是设立基础教育管理发展与教育专业人员评估基金，对于保障基础教育的投入以及提升教师质量具有重要意义。二是将义务教育年龄段由7岁至14岁修订为4岁至17岁，逐步铺开至2016年全面实施。其次，联邦政府为了保障基础教育质量，还建立了国家课程标准体系和全国基础教育评估体系等。

    职业教育与国际化关乎经济发展

    2011年7月，巴西联邦政府开始实施代表其高等教育国际化政策的标志性工程——“科学无国界”计划，投入36亿巴西雷亚尔（约合19亿美元），于2015年前选拔并资助10万名巴西学生赴海外学习科学技术、工程、数学等专业。

    巴西教育部计划到2023年将接受高等教育的学生（18岁至24岁）注册率从2012年的30%提升至50%，其中硕士研究生的人数从2012年的42878名增加至6万名；博士生人数从2012年的13912名增加至2.5万名。为推动高等教育质量的提升，巴西政府意识到开展国际交流的重要性。

    根据巴西与中国签署的合作谅解备忘录，“科学无国界”计划将资助5000名巴西学生来华学习，集中在建筑学、土木工程、机械工程和电气工程等专业。巴西实施该计划的力度是其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其通过加大国际流动推进高等教育国际化的决心可见一斑。

    为了满足经济发展的需要，巴西联邦政府也对职业教育的发展加大支持和投入。首先，巴西推行普职一体化的双体系职业技术教育模式，逐步形成了中学普通教育与职业技术教育相结合、校内教育与校外培训双轨发展的职业教育体系。

    其次，通过与已有的各类教育培训中心进行贯通衔接，不断强化和拓展职业教育联盟。这些已有的培训中心包括国家学徒培训系统、国家工业培训中心、国家商业培训中心、国家农村学徒培训中心、国家交通培训中心、商务社会服务中心和工业社会服务中心等，构建了一个庞大、互通、全覆盖的，且由政府、企业、学校多维支持的职业教育联盟。

    此外，巴西教育部还推出了三大全国性职业教育项目，成为支撑巴西职业教育政策的三大支柱。它们分别是2011年创建的国家技术教育和就业培训计划,旨在提升普职一体的公立学校教育质量，并为就业者提供培训机会；2005年创建的基础教育与职业教育融合计划，旨在为18岁以上未接受小学和中学教育的成年人提供教育和职业培训机会；国家青年包容计划，旨在帮助18岁至29岁之间未接受小学教育的城乡青年完成小学教育和基本的职业教育。

    （作者单位：华中师范大学）